(1)作者：一杯梨汁啊

开始他试图跟对方友好协商，但对方根本就不吃这套。

他开始搬出法律条文。

电话那沉默了几秒。

"你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。你要打官司就打，我告诉你，工地的老板有的是律师，你一个学生，打不赢的。"

朝阳生气了："打不打得赢不是你说了算的。"

"行，那你就去打吧。"包工的语气变得阴阳怪气，"不过我劝你一句，别在这事儿上耗着，你爸还要看病呢，你在这跟我犟，耽误的是你爸的时间。"

电话挂了。

许朝阳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。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眉拧成一个结。

他继续打电话，又不停地联系律师如何查找证据。

最大的困难是证，几乎每一个工友都是同样的说辞：不知道，不清楚，别问我。有客气一点，有直接挂了电话，有含含糊糊地说了两句就找借溜了。
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
"张叔，我爸出事了，你们是老朋友，讲一句公道话有这么难吗？"

电话那沉默了。

"算了。"许朝阳说，"打扰了。"

他挂掉电话，又拨了下一个号码。

乔思宁开着车，没有说话。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的路面上，但耳朵一直在听。她听到他的声音从低沉变得高亢，从平静变得焦躁，从克制变得愤怒。她听到他一遍一遍地说"我爸"、"安全绳"、"赔偿"、"作证"，像一个在推一块推不动的石。

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。他的脸色铁青，嘴唇抿得发白，眉拧得像要拧断。他的手在抖，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愤怒。

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。

平时的许朝阳是沉稳的，温和的，做什么事都有条不紊。他会在厨房里耐心地炖三个小时的老鸭汤，会在给她心准备礼物，会带领学生会的同学给养老院做一整天的义工。

他像一棵树，沉默，扎实，永远在那里。

但此刻这棵树在发抖。

"前面有个服务区，我们去休息一下。"思宁说。

乔思宁打了转向灯，减速，驶服务区。

车停稳后，许朝阳拉开车门，下车，走到服务区角落一个没的地方，继续打电话。

乔思宁坐在车里，看着他的背影。他靠在一堵矮墙边，手机贴在耳边，一只手在牛仔裤袋里，肩膀绷得很紧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