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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第二十一章 清单》
十月最后一个周六，早上六点五十，栖霞镇中心小学的
场上已经停满了车。场边的围墙上挂着一条红布横幅，写着“红叶古道慈善骑，为山里的孩子添一个图书角”。横幅底下摆着三张课桌，桌上是签到表、号码布，还有一只透明的募捐箱。箱子里已经有了半箱钱，最上面压着一张百元钞，被晨风吹得一掀一掀。
沈渡站在旗杆底下，相机挂在胸
，镜
盖揣在骑行服背后的袋里。早上的风有点硬，从山那边灌下来，带着一
柴烟和湿土的味道。他的码表搁在车把上，屏幕上显示气温九度。场上两百多个
挤在一起，呼出来的气全是白的。
苏眠站在签到桌后面，一身黑色的长袖骑行服，外面套着一件黑马甲。她没有戴墨镜，眼睛下面有一点淡淡的青。她低看着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，又抬往校门看了一眼。沈渡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校门停进来一辆轿车，
灰色的，有些旧了。
轿车在旗杆旁边停稳了。驾驶座上下来一个平男，四十来岁，穿着一件黑夹克。平男先绕到后面，拉开了车门。后座上下来一个老，发全白了。白发剪得短短的，梳得很整齐。老穿着一件灰色的立领夹克，脚上是一双黑布鞋，手里捧着一只不锈钢的保温杯。
苏眠把手机揣进马甲袋，从签到桌后面绕了出来。她走得不快，走到老面前停住了。两只手垂在身侧，没有伸出去。老冲她笑了笑，眼角的纹一下子堆了起来，伸手在她的胳膊上拍了两下。
“岳老师，路上冷吧，车里给您备了一壶热水。”苏眠说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，下
也收了一点。“九月那一回您说要回来，后来省里的会推了两次，我还以为今年的慈善骑您来不了了。”
“我说来就来，答应了孩子们的事，推不得。”岳崇说，拧开保温杯喝了一，杯冒出一缕白汽。“你这条横幅挂得正，字也大，比去年那条强。去年那条挂歪了半尺，我看了一上午，脖子都看酸了。今年我给你打八十五分。”
苏眠没有笑，嘴角动了一下。岳崇的眼睛越过她的肩膀，在场上慢慢地扫了一圈。那双眼睛扫过一排排的车，扫过签到桌，最后落在了旗杆底下。他看着沈渡胸那台相机，又看了看沈渡的脸。
“这一位，就是你说的那个摄影师？”岳崇问，眼睛还落在那台相机上，笑眯眯的。
“他叫沈渡，三月进的车队，今天的照片都是他拍。”苏眠说，侧过身让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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