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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还价
第二十一集 还价
书房的灯一夜没有再点。
天边发白的那会儿，曹
还坐在案前，手边压着那把小铜锁的钥匙。窗纸由黑转灰，由灰转白，案上的竹简一卷一卷从暗处浮出来。他坐着没动，听着院子里
一声鸟叫。
卯时刚到，门外响起脚步。王蕴推门进来，手里捧着当天要誊的公文，袖子挽到了小臂。她看见案前坐着
，脚下停了半步，然后照常走到小案边上，把公文放下研墨。
“写一封信。”曹说。
王蕴铺开一卷新简，提起笔等着。
“车骑将军足下。”曹说，“闻尊公薨逝，不胜怆然。河北之事，非将军不能任也。”
王蕴的笔尖悬在简上，没有落下去。
“车骑将军是他自号的。”她说，“朝廷没有拜过。律上，这算僭号。”
“律上的事你记着。”曹说，“信上的事我来写。”
王蕴低下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去。到了“车骑将军”四个字，她的笔画比别的字略重了一些。曹接着往下念，到了末尾，又添了一句：“孤与尊公少同游处，今闻凶问，敢不致哀。”
“随信送一匹白马。”他说，“再加十匹素帛。”
“送到黎阳？”
“送到黎阳。”曹说，“信使不走白马津，走邺城那条路，绕一个弯。路上住店要住大店，喂马要在城门
喂。”
王蕴把这几句也记了下来，记在另一片简上。她没有问为什么，曹也没有解释。她记完了，把那片简搁在一旁晾着，墨迹慢慢地洇
。那几行字看上去跟寻常的路程簿子没有两样，写的是哪天住哪家店、哪天在哪个城门喂马，谁拿去看都只当是信使的行程。
信写好了，用了司空府的印。王蕴吹墨迹，卷起来，用青绳扎紧。
许褚在门外候着，等王蕴出去了才进来。他的眼睛熬得通红，一夜没合眼。
“西院的灯，亮到天亮。”许褚说，“她没睡，在镜台前坐了一夜。”
“做什么？”
“就坐着。”许褚说，“婢
进去送了一回水，出来说姑娘对着镜子，什么也没做。”
曹拿起案上一卷公文，展开，看了两行。
“让她坐。”他说。
许褚应了一声，退了出去。曹把那卷公文看完，在末尾批了一个“可”字，又拿起下一卷。他批到第五卷，手指在案沿上敲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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