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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薛姨妈 《上集 砂暖》
《上集 砂暖》
了秋，天一
比一短了。
弘昼从宫里回来，已是申时末。顾恩殿前的银杏黄了半树，风一过，叶子就簌簌地往下落，铺在青石甬道上，金灿灿的一层。弘昼踩着那层叶子往里走，脚步有些沉。
这几朝里事多。弘昼连着三天天不亮就起，坐在值房里看折子，看到后来眼睛发涩，脖子发僵。今下了值，他骑在马上，觉得两个肩膀像是压着两块石
。
弘昼进了殿，在榻上坐下，叫
上了一盏热茶。茶还没喝两
，门外就有回话。
“五爷，薛姨太太来了。”小丫在门边说。“说是有事要见五爷。”
弘昼一愣，放下了茶盏。
“请进来。”弘昼说。
薛姨妈进来了。
薛姨妈穿着一件藕色的绫罗衫子，外罩一件秋香色的比甲，下系着一条石青的马面裙。上挽着一个圆髻，
一支赤金扁簪，鬓边别着两朵小小的珠花。她今年三十八岁，生得丰丰润润的。脸盘圆圆的，皮肤白里透红，看着倒比实岁年轻好几岁。
薛姨妈走路慢慢的，一步一步，裙角几乎不动。走到榻前，她福了一福，抬起来冲他笑。那笑也是慢慢的，先是眼角弯一弯，然后嘴角才跟着翘起来。
“五爷今儿回来得晚。”薛姨妈说，声音软软的，带着一点金陵音。“我在廊子底下等了好一会儿了。”
“怎么不叫进来说一声？”弘昼说，指了指榻边的绣墩。“坐。”
薛姨妈没有坐。她站在那里，两只手
叠着放在小腹前，看着他的脸。
“五爷累了。”薛姨妈说。“我一看五爷进门的样子就知道了。肩膀是端着的。脖子是僵着的，眉底下有一块青。”
弘昼笑了，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。
“看得这么细？”弘昼说。
“我守寡守了这些年，别的本事没有，看倒还看得准。”薛姨妈说，脸上的笑淡了一点，又慢慢地浮上来。“五爷这是秋倦。了秋，身上的火气往里收，收不匀，就堵在肩颈上，堵在腰背上。睡一觉也解不了，越睡越沉。”
“那怎么解？”弘昼问。
薛姨妈往前走了一步，声音放低了一些。
“我今儿来，就是为了这个。”薛姨妈说。“我们金陵老家的闺阁里，传着一个蒸浴的方子。拿珍珠研的细砂，和上香稻壳磨的
，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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